2026-02-28 12:00:48

人们常把苏轼称为“东坡”,这是什么原因?当事人:与白居易有关

原来,白居易在元和十三年由江州司马调任忠州刺史,次年春天到达忠州(今重庆忠县)。在任职忠州两年左右的时间里,白居易在工作上恪尽职守,工作之余,他会遍游忠州山水,体察忠州风物民情。

白居易很喜欢养花种树,他在忠州城东的山坡上,亲自种了许多花草树木,在《东坡种花》一诗中,白居易就这样写道:持钱买花树,城东坡上栽。

到了春暖花开之际,东坡上是一派繁花似锦的景象,案牍劳形的白居易,特别喜欢在工作之余到这里来,一来可以欣赏花草,二来可以放松身心。

有时候他会整日待在东坡,沉醉于东坡的美景而不忍离去,他在另一首诗里,是这样描写当时的心境的:巴俗不爱花,竟春无人来,唯此醉太守,尽日不能回。

两年的时光匆匆而过,随着一纸调令,白居易即将离开他工作生活了两年之际的忠州。就在他要离开忠州时,离开他心心念念的东坡时,他心中是有许多不舍的,尤其是他亲手栽植在东坡的一花一草、一草一木。

所以,白居易将美好的希望寄望于将来的忠州刺史,希望他也是一位喜爱花草的人士,希望他能看护好东坡上的花草树木,希望他能延续种花植树的习惯。于是白居易在诗中写道:花林好住莫憔悴,春至但知依旧春。楼上明年新太守,不妨还是爱花人。

即使白居易离开忠州到长安任职,可是他仍然怀念忠州东坡上自己栽种的花草树木:花含春意无分别,物感人情有浅深。最忆东坡红烂熳,野桃山杏水林檎。

话说回来,苏轼之所以将躬耕之地命名为“东坡”,而且自号“东坡居士”,除了与白居易种花种草的事迹相似之外,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,那就是苏轼对白居易人格的认同与钦慕,这就有点“异代相逢成知己”的感觉了。

为什么这样说呢,还得从苏轼和白居易的思想转变和认知层次说起。苏轼自号“东坡居士”,这个自号意味着苏轼对白居易晚年“知足保和”思想作风的仰慕,意味着苏轼思想上的个重大变化。

黄州是苏轼人生之旅中的一个驿站,他在这里度过了五年的时光,这五年不但是仕宦旅程中跌宕无尽的晦涩期,也是他人生中的低潮期,而且是经济上为解决衣食而躬耕农田,节俭持家的时期。所以,黄州也是苏轼人生旅途中的重大转换期。

在黄州的苏轼,对白居易心生钦慕之情,如果联系白居易任忠州刺史的背景,则刚好与苏轼谪居黄州的背景相吻合,他们虽然是不同时代的人,但却有着相似的人生经历和仕途履历。

白居易因宰相武元衡遇刺,上表请求缉查真凶。此时的白居易,以士大夫“达则兼济天下”的行为准则要求自己,但他的举动却被认为是越级言事,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。

恰在此时,白居易的母亲去世,而他所作的诗中又有“赏花”“新井”等字眼,这让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机会,进而大肆渲染了一番。于是,所谓的“新井诗案”便被炮制而出,白居易被贬江州。在江州的白居易,还写下了那首著名的《琵琶行》。

白居易在江州没有迎来曙光,随着一纸调令,他又来到了忠州。忠州虽然偏僻,交通状况不佳,但白居易在忠州任上恪尽职守,心态已有了转变,他也从被贬江州时的沮丧情绪中走了出来。他在忠州种花种树,即是其心态转变的体现,此时的白居易开始把眼光更多地转向自然,希望在与自然的接触中寻求一份心灵的安宁。

而苏轼呢,黄州时期的苏轼在遭遇和心境方面都与他一直敬慕的乐天极为相似,这时他靠朋友的帮助有了自己可以耕种的土地,可以种树种花种粮食,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白居易在忠州种树种花之东坡。

因此,在黄州两年后,苏轼有意效仿白居易忠州种花种树的故事,也在黄州城外开辟荒地,躬耕于此,给地取名“东坡”,并自号“东坡居士”,这就是苏轼对白居易在忠州东坡垦地种植的一种仰慕和认同。

其实苏轼并不是一到黄州,就自号“东坡”的,而是居黄州两年后才有了“东坡”之号。乌台诗案之前的苏轼,书生意气,满怀自信,有兼济天下的志向。

然而经历了乌台诗案后,苏轼在黄州躬耕于东坡,此时的他对仕途、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,也有了新的感悟,他的心灵更多地转向自然之趣味。

正如他在黄州游蕲水清泉寺时写下的:山下兰芽短浸溪,松间沙路净无泥,萧萧暮雨子规啼。谁道人生无再少?门前流水尚能西!休将白发唱黄鸡。

这首词的上阕描写的是兰溪幽雅的风光和环境,景色自然明丽,雅淡清美;下阕抒发使人感奋的议论,表达有关人生感悟,启人心智。全词寓情于景,写景纯用白描,细致淡雅,抒情自然流畅,隽永绵延。苏轼以顺处逆的豪迈情怀,抒发了仕途上失意后积极、乐观的人生态度,读来催人奋进,激励人心。

再如他和友人游赏黄州时,野外的一次野炊,也能让苏轼诗兴大发:雪沫乳花浮午盏,蓼茸蒿笋试春盘。人间有味是清欢。

苏轼绘声绘色、活灵活现地写出了茶叶和鲜菜的鲜美色泽,显示出词人与自然亲密接触时的欢愉的心情。泡上一杯浮着雪沫乳花似的清茶,品尝山间嫩绿的蓼芽蒿笋的春盘素菜。

在苏轼看来,真正有滋味的还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,这种清淡的、新鲜的滋味是令人欢愉的。苏轼在品尝大自然馈赠的同时也寄寓了清旷、闲雅的审美趣味和生活态度。

再如苏轼在《临江仙》一词中写的:“长恨此身非我有,何时忘却营营!夜阑风静縠纹平,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”经历过“乌台诗案”的苏轼,在黄州时已萌生归隐之意,彼时的苏轼,踌躇满志,所以才会透露出归隐的想法。

其实苏轼的这种想法也受到了白居易归隐思想的影响。苏轼羡慕白居易晚年对闲适生活的追求,他对白居易的道德称赞有加。

除了对白居易人格、道德方面的赞美之外,苏轼对白居易最大的认同,是白居易持有的人生哲理和处世态度,白居易曾说:“大隐住朝市,小隐入丘樊。丘樊太冷落,朝市太嚣喧。不如作中隐,隐在留司官。似出复似处,非忙亦非闲。”

小隐隐于野,大隐隐于市。在白居易看来,闲逸潇洒的生活不一定要到林泉野径去才能体会得到,更高层次的隐逸生活是在都市繁华之中,在心灵净土独善其身,找到一份宁静。

而白居易却与这两种隐逸生活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平衡,找到了一种更适合他自己的生活方式,那就是“中隐”,这是一种介于“小隐”和“大隐”之间的生存方式,这是一种动态的平衡。也就是说,白居易对闲适的生活方式是高度认可的,他的思想从“兼济天下”转向“独善其身”。

在黄州的苏轼,不仅在寻求一方心灵的沃土,而且他在努力地适应黄州的生活,他要与自己达成和解,甚至要与生活达成和解,他在黄州时期的一首诗中是这样写的:未成小隐聊中隐,可得长闲胜暂闲。

苏轼认同白居易“中隐”之处世心态,并在后来的仕宦生涯中,保持内心的泰然,并结合自身的思想修养,加以提升,在处世态度上达到旷达而超脱的境界,这更进一步地完善了白居易“中隐”的深度和广度。

哪怕是后来不是在贬谪就是在贬谪的路上的苏轼,即使生活不如白居易那么闲适安乐,他仍然保持着乐观豁达的心境,这样的心态与他选择的“中隐”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。也可以说,苏轼直接从白居易的“中隐”中获益。

苏轼认为自己与白居易人生际遇有诸多相似,常常在诗词中以白居易自比。如《赠写真李道士》一诗中的“他时要指集贤人,知是香山老居士”,再如《赠善相程杰》一诗中的“我似乐天君记取,华颠赏遍洛阳春”,都是苏轼钦慕白居易的文字明证。

苏轼诗中的“香山居士”和“乐天”指的都是白居易本人,白居易晚年定居在洛阳香山,自号“香山居士”,而乐天其实是白居易的字。

此外,在谪居黄州及以后的岁月里,苏轼觉得自己在人生经历和处世心态方面都与白居易相像。苏轼一再称自己与白居易相似,对白居易的倾慕是不争的事实。

比如,苏轼晚年贬官惠州,经过虔州时,曾记起小时候他父亲对他说,天竺寺的墙壁上有白居易亲笔手书的一首诗。所以,当苏轼经过天竺寺时,打算一睹白居易书法的风采。可惜,进去后才发现白居易的手迹已经没有了,只剩石刻,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。

异代相逢成之际。诚如这句话,宋代的苏轼从唐代的白居易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,或许,苏轼从白居易的人生经历和处世心态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从以上的论述来看,苏轼取号“东坡”,本身就是对白居易的人生的钦慕、追随与仿效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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